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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哥们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说向日葵。他说周末来看我,顺便拿画。他是很温暖的人,有很好的桃花运,但却对此无可奈何。他的女友是很单纯的人,他对此也有些无可奈何。他以前在冬天为他的女友捂脚而得了胃病,却甘之如饴。我说我时常开着空调,穿着棉袜睡觉,醒来四肢却依然冰凉,我想要个人为我捂脚。他说我身体太弱,应该补补,要照顾好自己,而那个人一定也在某个地方等着我的。
- 下午醒来的时候跟小艾说我作了很恶心的梦,所以连吃饭的食欲也没有。她说她在烫头发,老板很像林俊杰。我一直觉的生活是一个圈,不停地循环。认识小艾的时候,我卷发,她直发,而现在我们互相换了个儿。起床的时候还是吃了2个蛋塔,胃里空荡荡的感觉比噩梦还要可怕。
- 左东打电话来让我帮他挡一个缠他的女人。让他自己解决,因为我自己的事都还很乱。他挂电话的时候说如果我再不理姜凯的话,估计他就快疯了。我说我知道了,但是我自己的事似乎也快把我弄疯了。以前读书的时候看小说里写,有些人的情注定是一辈子也还不清的。所以听说过许多谁今生还谁前世的情之类的故事。
- 薇怀孕了,已经2个月了。在楼下喝咖啡的时候,她时不时地摸摸她尚且平坦的小腹,满脸幸福。很羡慕她有一个自己心爱的男人的孩子,可以看着这个延续着她和他血脉的孩子慢慢长大。她说颜很霸道地不让她做任何事,甚至家里多请了个保姆来照顾她。颜以前是很大男子主义的人,很疑惑是不是男孩到男人的成长就是有了自己的骨肉,有了该担的责任?回家给薇拿了许多油画集子还有童话书,薇说她要给孩子胎教。薇问我怎么还看童话,我说我相信童话一直是有的,不同的是有的是一个人的童话,有的是两个人的。
- 莹问我这个情人节要怎么过,我说不知道,也许和一大群落单的人一起狂欢。说这句话的时候想起叶子的歌“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我调笑自己说希望今年不要和去年一样在情人节的清晨病倒在医院。似乎每年这天都不尽人意,但并不太在意,因为有句话说:遇到对的人,每天都是情人节。
- 翻台历的时候,发现春天就要到了,这个冬天似乎短得让人快要忽略。于是在群里慷慨激昂地说:等冬天死去春天复活,我要去踏青,收集阳光下的温暖。
2006年1月1日的时候,我开始写日志,每句话每个字。发生很多事,过去很多事,日子一天天过,了然。
和朋友们玩,一大帮很久没有聚聚的朋友,多喝了些,很开心。下午姜凯来接我的时候和我说谢谢,小声得几乎听不见。看着他笑着摇头,他竟然有些惊喜。也许以前对他真的太残酷了。去车库的路上想起很久前在束河幽幽的巷子里哭着给小艾电话,她说,伊,他总有一天会伤了你。后来七七说留些给自己。后来的后来,小艾预言中了第2次,上一次,是关于sam;七七说,把那些就留在2006,不带去明天。
我前20年的人生是个轮回。
若干年前,也就是大约十年前,不知道从哪儿拿到一本书,英文全本,《Lolita》。那个时候我读初一,除了小学学的几个尚且记不住怎么拼写的单词,而我第一本中英文字典就是那个时候买的,为了看那本有无数生僻单词而且情节发展奇慢的小说。以我当时的水平,看它无疑是读天书,我用了2年时间通过查字典这种古老但是实用的方法看完了这本书。那年我13岁,和Lolita一般大。
初一的时候学校体检,1米62,被安排到教室的最后一排。那个时候我有一头及腰的长发,直顺乌黑,我曾经引以为傲。现在想起来我喜欢把头发披散着的习惯,是那时就有的。初中的时候,我性格里的成分就开始逐渐表现出来。我在别的女孩儿还在分小圈子开始遵从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的定律的时候,和班里的男生学玩星际。学会的第一句作弊语言是:show me the money。并且义无反顾地开始我的战网生涯。初三毕业的时候我剪了我的头发,留了一头现在超女里颇有人气的中性发型。那年暑假和几个同学出去玩,他们的惊讶在我意料之中,空空从那个时候就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二次看《Lolita》是在15岁。中文译本。 那是我最灰色的时期,经历了两次自杀。割腕和吃安眠药。曾经一度找不到存在感,时常在晚自习爬到楼顶吹风,看城市的灯火阑珊。那个时候看安妮宝贝的书,她说生命是场幻觉,但是当我听到血管破碎的声音的时候,我知道这并不是幻觉,我看着血液如同毒蛇盘缠在我手臂上的时候是微笑着的,我微笑,是因为那个时候有了存在感。
再像个正常人一样上学放学的时候,是高二下期。那年期末考试排在年级前30,几乎所有人都怀疑它的真实性,除了我自己。就像没有人相信那之前我一周做一本习题集一样,现在回想起来,我想我只能说,So crazy。级主任曾经坚定地认为我作弊,当时我看着这个比我矮半个脑袋年长数十岁的人说,你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你认为唯一可能性是作弊,但是在我这里可能性是无限的。后来他和多数中国应试教育学校里的让人从心里反感的老师一样,给我的班主任打了小报告。后来班主任成了我学生生涯里为数不多的值得我打心眼儿里尊敬的老师之一,因为那天和班主任说完情况以后,他说了句让我刮目相看的话,他说,你甭理主任那些话,奇迹都是人创造的。
高考结束时我离开考场,级主任叫住我说没发挥好没关系。我忽然觉得这个被我称作老师的人很渺小,就单单因为我提早1小时离开么?我的视线越过他头顶时说,我没做物理题所以这么早出来,不过您放心,我还是会比那些所谓的好学生考得好。我说,您没看过李宁广告吧?他很疑惑地说什么广告。我大笑着迈出步子,头也不回地说,一切皆有可能。那年夏天的阳光很温暖,我放弃了去中央美院,去学校交志愿表的时候,这个被我彻底藐视的主任笑得很尴尬,他所钟爱的班级里没人比我的分数高。走出学校的时候,我眯起眼睛看着太阳,我觉得我该挪腾个地方了,要不该在这里发霉了。
我在大学,第三次提到Lolita是从一个大四师姐那知道了Lolicon,也就是Lolita Complex的缩写。顺便也知道俄狄浦斯和厄勒克特拉。她说男人年轻的时候有恋母情结,成熟了却有了恋童情结。当时我在学校的花园里啃我钟爱的苹果,我说因为他们不敢面对成熟的女人。我说这话时正努力咽下最后一口苹果,带着它特有的香气。她说小丫头你哪儿像17岁的啊。我18岁的时候再想起来这个情节,我觉得那时我已经老了。
和普遍在校大学生一样,过得颓废而盲目。大一也许是最有激情的一年了,被数个朋友拖着选修了N门课,那时每天都充实而忙碌。之后的生活则平淡而乏味,但并不失望,这和我预想的一样。在别人忙着考C语言考4级的时候,我去考了营养师和珠宝鉴定师。4级考试时,不会的题都选了C,之所以不选A、B或者D,是因为看过《重庆森林》,里面店员王菲变成了空姐王菲,一年后拖了个行李箱再度出现在“午夜特快”;而警察梁朝伟变成了老板梁朝伟,得到了一张新的登机证,打头字母——一个大写的“C”,两个逃避了约定的人,最后还是回来了。我始终相信人生是个轮回,而这个大写的“C”让我平安地过了4级考试。
毕业的时候去图书馆,随手拿了本书,本想最后一次过过正常的大学生活,结果书上写着:爱情不过是荷尔蒙的放肆分泌,保存期最多23个月,没有天长地久。我再一次笑着从包里拿出笔,在旁边批注道:“放屁”。放回去的时候看见旁边有人借了《Lolita》,我走过的时候,自言自语“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之火”,那人疑惑地看着我,我指指那本书,我说,第一页。
呵,青春是场癔病,我吃了阿莫西林。
去的时候,墓前已经有了束花,我问小牙这能是谁呢,他说他不知道,也许是我们都不认识的人。
盛开的百合,美丽洁白,我轻轻告诉黎璃我的旅行,我的现在。
站起身的时候,眼前一片黑,小牙扶了我。
没有跌倒,我报给他一个微笑。
我说,我终于比你黑了。他笑笑说,你怎么笑得这么惨?
我无言以对,我取下特意戴上的镯子,我有些难过,怎么这么难。
几个月以后再看见J,竟然是在黎璃的墓前。
我问他花是不是他拿来的,他说是。
忽然想起那个时候,和J还在一起的时候,每一年,每个纪念的日子,我都带他一起来看黎璃,每次都拿的白色百合。
我说,谢谢你还记得来看黎璃。
他说,以前在这里告诉黎璃会给我幸福,可是没有做到。
我牵牵嘴角,我觉得有些讽刺,为这些曾经存在的承诺,然后它们消散在人世间。
我说,我该走了,还有事。
他说,好的。
去停车场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我看见他车里的副驾驶座上有一个女孩儿,我说都是要幸福的,他说那是他的妹妹。
我依然牵牵嘴角,我说BYE,我径自上了车。
然后我们都不说话。
我想起以前。
那个时候J还不富裕,可是很快乐,走很远的路去看萤火虫,草编的戒指很漂亮。
那个时候一起吃苦的幸福是值得怀念的。
可是现在,J和我都不会回去了。
我看着后视镜对小牙说,没有精神的,所以才会物质。
他说他知道的,他说伊,有人一直在这里,可是你没有看到。
我说哦。
他问我的旅行,他说,伊,你是不是还是打算在23岁的时候结婚?
我说是的,可是那个人要知道我最喜欢的云彩的颜色,并且为我把那朵云画下来……
快2点的时候出去吃饭,然后去医院。
在云南感冒一直没有好,反反复复的,回家之后一直头晕得厉害。
医生说要住院。我不想住院,不想住在那个白色的地方。
然后自己一个人在街上乱走,晃晃悠悠。
ANDY打电话问我在哪儿,我说在瞎逛,我说手机快没电了,我要挂了。
他问了地方,让我不要乱走,他来接我。
我说好。然后站在大街上看来来往往的行人。
看见ANDY的时候,觉得他好像变年轻了,但是我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他,我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快要晕了。
我们去慈海素心吃了饭,ANDY说我身体不舒服,应该吃点清淡的。
然后ANDY问我晚上的安排,我说我很累,想回家休息。
路上买了STELLA,温暖的玫瑰香。
到家的时候,ANDY问我要不要去喝一杯。
我摇头,我说GOODNIGHT,BYE。
然后我回家了。
回家之后一直听维瓦尔第的《四季》,听到之夏的时候正好看到这本书,我想起一些事。
二十世纪初的时候泰戈尔在《飞鸟集》里就写“使生如夏花之绚烂”。
这个夏天,我灿烂走过,然后,在秋天落英缤纷。
